两名战“疫”志愿者的“意外”重逢

(抗击新冠肺炎)两名战“疫”志愿者的“意外”重逢

中新网武汉4月11日电 题:两名战“疫”志愿者的“意外”重逢

武汉解除离汉离鄂通道管控后,范姣姣的丈夫开始跑运输维持生计,她则继续留在卡口值守。“再坚持一下吧,就快胜利了。”

范姣姣在卡口值守 郭晓莹 摄

3月底,康复驿站闭馆,王志华也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他说,舍不得这一身“志愿红”,“想让大家都知道,我一直都会是志愿者,有困难可以找我帮忙。”

范姣姣说,决定要当志愿者,是在除夕前。她和丈夫把孩子托付给亲戚,把公公托付给婆婆后,便一起上岗了。

俞敏洪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在疫情发生后的一周之内,新东方将87所分校、子公司,接近200万人次学生全部转移到了线上。这个过程中,服务器扩容了好几次,旗下三个平台总承载量1000万人次,整体运行平稳,最终把退课率控制在了3%左右。

韩金宇用的钉钉,是此次在线教育App人气最高的软件之一。钉钉原本是阿里巴巴旗下的一款办公软件,疫情期间,紧急上线了“在家上课”功能。钉钉教育线负责人方永新(花名大炮)告诉《中国新闻周刊》,2月中旬,已经有5000多万学生在用钉钉在线上课。相比之下,从2015年发布到2019年上半年,钉钉用了五年时间才达到2亿用户的规模。

疫情之下,教育是受波及面最广的行业之一。开学时间已经多次被延期,仍然没有明确时间表。教育部在1月27日发布通知,宣布春季学期延期开学。2月28日,教育部再次印发通知,要求“全国大中小学、幼儿园等开学时间原则上继续推迟。”

“值守卡口,帮隔离人员买菜,帮居民送菜,工作很多很杂。”范姣姣说,在小区严格封控期间,居民接龙买菜,超市将菜送到后,她便和丈夫骑着三轮车,挨家挨户地送,常常从上午忙到晚上。

2月10日,武汉市水果湖二小的学生通过直播云系统上课。当日起,武汉中小学(中职学校)按照教学计划,开展在线教学。摄影/湖北日报 田悦

李忠回忆,为了应对非典停课,他临时买了几台光盘刻录机,把老师的课程录播成光碟,发放给学员。刻录机昼夜不停运作,坏了一台立刻再去买一台,最后刻制了近15000张光盘。出乎李忠意料的是,绝大多数家长没有退费,而是转成华英夏季课学费,非典疫情结束后,华英的报名学生数量出现暴增。

“全国各地陆续要求线下教培机构停课,对于线下教培机构的负责人而言,是进一步的观望,还是积极行动起来,从线下转移到线上,这是一个抉择。”东方优播CEO朱宇说,一些线下机构担心,如果没有转移好,反而会引起学员的流失。但是不转移的话,生源很快会被线上机构抢走,线下机构由于停课没有收入,短期内就会出现现金流断裂,公司倒闭。

资本市场上,在线教育也成为“宠儿”。刚在美股上市不久的网易有道于2月7日、10日连续暴涨,短短2个交易日涨幅超80%,其他在线教育的中概股股价也持续上扬。

范姣姣也颇感意外,没想到老同学毕业十几年后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目前营收几乎没有,但是工资还在发,房租也得交。说白了,一年赚的钱,基本上都赔进去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扛,没有其他办法。”河南郑州的京联数学校长冯浩杰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如果疫情一直持续,校外培训旺季暑假招生受到影响的话,他的学校将面临巨大危机。

截至目前,龙泉街道办事处13村2社区全部评上了“无疫情村(社区)小区”。据街道办事处办公室主任陈宏介绍,在过去的的两个多月里,有200多人提供了各类抗疫志愿服务。

“如果没有云计算的话,在线教育公司绝对承担不了爆发的业务量。”阿里云智能在线教育行业架构师江南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他经常遇到的最紧迫情况是,有些客户要求一天之内就要准备好第二天的资源,还不只是单纯的扩容需求。当很多客户同时提出来的时候,也给阿里云带来很大压力。

1月20日,华英学校负责人李忠听到钟南山院士关于新冠肺炎“人传人”的表态后,立刻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经历过非典时期的他对于疫情特别敏感。

范姣姣和丈夫在一起 郭晓莹 摄

这意味着,全国超过3亿师生,无法返校。根据教育部2019年7月公布的《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2018年全国各级各类学历教育在校生2.76亿人,全国各级各类学校专任教师1672.85万人,其中义务教育阶段在校生1.5亿人。

如何避免学生因为贫困而被阻挡在网课之外,为在线教育行业和教育部门提出了新的课题。

当数以亿计的师生像洪水一样涌入直播平台,很容易就冲垮了大坝。“疫情事态超出我们的想象,仅仅大年三十近3000家机构在后台注册,如果不是我们注册流程非常复杂,一天的注册量会在几万家。”翼鸥教育在官方微信公号上详细讲述了这段特殊时期的经历。

王志华和范姣姣怎么也没想到,两人初中毕业后16年的第一次重逢,是他们作为优秀战“疫”志愿者代表同时接受中新网记者采访时。

“这是一次大规模的教育实验,直接把在线教育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全国政协常委、副秘书长、民进中央副主席朱永新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我知道,只有把卡口守好,把病毒挡在外面,我们大家才能回到正常的生活。”范姣姣说。

在线教育可能给中国教育带来一次“诺曼底登陆”,在传统教育之外开辟第二战场。

直到有一天,12岁的儿子说想妈妈,还恳求妈妈带他到卡口一起值守,她蹲在路边哭了很久。哭完之后,她又重新回到卡口继续值守。

“你以前就是这么介绍自己的,生怕别人以为你的名字是‘娇气’的‘娇’。”王志华笑着说,范姣姣的这个习惯,十几年都没有变。

东方优播是新东方旗下在线教育公司,主营中小学在线小班互动直播课程。东方优播CEO朱宇告诉《中国新闻周刊》:“这次的流量效应,远远超过了几大在线教育公司去年暑假耗资几十亿元打出来的效果。如果用数字估算的话,相当于替互联网教育机构省了近千亿元的推广费。” 

钉钉“在家上课”计划非常强大,覆盖在线授课、在线提交批改作业、在线考试等应用场景,而且免费让全国大中小学使用。不过,这些“强大的功能”遭到了很多中小学生的抗议,学生们普遍反映假期休息时间被霸占、被要求强制下载注册、钉钉侵入个人隐私太多。学生们疯狂在各大App应用市场打出1星“好评”,几乎在一夜之间,钉钉在应用商店的评分就从4.9跌到了1.3。对于被打低分,方永新表示很理解,他女儿甚至还写了很多针对钉钉的建议,“仔细看了很多小朋友的帖子,写得非常有才。”

钉钉怎么解决高达5000万的并发人次?方永新介绍,依托阿里云的全力支持,最初流量洪峰到来时,钉钉两个小时扩容了1万多台服务器。在过去一段时间里,阿里云总共为钉钉扩容了10万台云服务器,“如果没有这些机器支持,能够同时满足1000万人上课就不错了。”

这些技术体验问题也引起了教育部的重视。教育部相关负责人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确保网络正常运行是保障网上教学的基本前提。由于我国中小学生人数众多,各地网络基础条件差异较大,在延期开学的同一时间段内集中上网学习,出现了网络拥堵。各地要加大与工信部门及网络运行企业的协调力度,积极争取支持。要因地制宜、从实际出发,根据当地网络情况、服务能力、学生分布等做好分析研判,有针对性地指导“错峰”登录上网。

“范姣姣?我们好像是初中同学,我(是)王志华,还记得吗?”王志华语气中带着欣喜。

2月2日上午10点,天津华英学校正在进行寒假班第3天的课程,直播软件突然出现了大规模卡顿,持续了大概40分钟。“第一节课还没下课,下一节课准备开始。这个时候大家争抢资源,出现了上课老师卡顿,想提前开课的老师进不去的情况。”华英学校副校长刘树枨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同一时间很多直播平台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

就在此时,范姣姣走进了龙泉街道办事处办公室。当记者询问她的名字时,她说:“范姣姣,后面两个字是‘女’字旁加‘交通’的‘交’。”

2020年是华英学校加入精锐教育集团后,业绩对赌的最后一年。因为新冠肺炎疫情,生存危机、业绩压力又一次摆在了李忠的面前。

王志华说,范姣姣在学校时朴素文静,乐于助人,当志愿者,一点也不意外。

王志华是一家施工企业的采购经理。一个多月以前,他是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龙泉街道办事处“御龙康复驿站”的一名志愿者,主要负责新冠肺炎治愈者再隔离观察期间的生活及隔离点环境卫生工作。除此以外,他还配合心理医生开导安慰隔离人员,并自学八段锦,在酒店对面的楼梯上隔空带着隔离人员练习。

为此紧急应对这些客户,翼鸥教育想尽办法把系统扩容。但由于扩容速度过快,系统稳定性急剧下降,“老用户骂我们贪财贪利签约太多,系统不太稳定,服务水平一落千丈。”

为了应对延期开学,教育部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利用网络平台,停课不停学。“停课不停学”的通知直接引爆了在线教育的热潮,全国各地数以亿计的师生涌入互联网课堂。一千多万老师摇身一变,成为网络主播,两亿多学生成为“粉丝”。

但对线下培训机构来说,转型线上,面临的不只是成本问题。雷雨资本专注教育领域风投,董事总经理朱国平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在线教育有其自身的业务特性和竞争挑战,不是简单的从线下转向线上,就可以获得红利,实际上是完全进入另一个竞争领域。相当一部分习惯于线下的机构是很难适应的,这也就带来了培训机构的洗牌格局。”

创立8年,国内K-12在线教育领域首个独角兽公司猿辅导在线教育,针对这次疫情,动员了356名主讲老师、457名助教以及151名技术人员,从2月3日全面开始大规模的免费直播课。2月15日猿辅导在线教育旗下的猿题库App启动“全国百万人在线大模考”,参与中学生达到创记录的123万。

从2月初到现在,钉钉每两三天经历一次产品迭代,从直播卡顿、连麦效果、语音质量上都在不断优化。方永新介绍:“一开始发现卡顿问题,以为是扩容不够,阿里云连续做了多次大规模扩容,但还是有用户反馈使用不畅。后来,我们分析发现,80%~90%用户是差异化网络环境造成的,也有电脑、手机等硬件设备的问题。” 方永新举例说,语音通话的时候出现“抖音”问题,这可能是由于接听双方网络类型、网络带宽不同等原因造成,这些“物理原因”很难立刻就能优化好。

相比于新东方这类头部培训机构来说,中小机构面临的挑战严峻得多。中国民办教育协会培训教育专业委员会自2月7日至14日,面向全国31个省区市的校外培训机构进行调研发现,超过90%的机构表示存在很大的影响,目前机构经营存在部分困难或严重困难。受冲击最大的线下培训学校,有49.42%的机构预计收入同比减少五成以上。

“这时候,在线教育相对于线下机构的优势和便捷性便体现了出来,很多家长将目光转向了在线教育。”校外培训机构VIPKID少儿研究院执行院长李国训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全民网课模式下,一些新的问题浮出水面。据中国网消息,2月29日上午,河南邓州初三年级的14岁女孩李某敏因家中贫困,没有钱买手机按时跟听学校网课,大量吞服母亲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报道称:“因受疫情影响,年后,李家姐弟三人只能在家上网课。父亲李汉党虽然东挪西凑让邻居帮忙在网上买了一部智能手机,但因为只有一部手机,姐姐和弟弟也要用,李某敏能用的时间没多少,因此落下了许多功课,同时还要面对老师和同学们的质疑,一时想不开,选择吞食母亲的治疗药物。”

不是每家机构都可以像钉钉一样获得这么大力度的支持。“我们必须限流,才能保证系统的稳定”,翼鸥教育称:计划“建设全新的、超大规模通信网络,以容纳上千万的学生同时上课,但是这需要一段较长时间。”

“不管怎样,转变总比坐以待毙要好,否则接近三十年的新东方,将会山崩地裂。”俞敏洪表示,这次疫情让上百万寒假班学生无法上课,如果这些课程全部停课退费,七八万老师及员工的生计立刻成问题,新东方只能关门大吉。

华英学校是一家总部在天津的线下培训机构,成立超过三十年,学员超过两万人。“我在微信群里说,培训机构很可能要停课,其他管理层不以为然,都觉得离天津还挺远。”李忠对2003年非典时期,很多培训机构面临的生死危机印象深刻,“好多培训机构因为退费而关门了”。

见到王志华,是10日上午,他刚刚从工作单位赶来。虽然已经复工,他仍然身穿红马甲,头戴小红帽。他说,虽然暂时结束了志愿者工作,但却不想结束志愿者身份。

不少农村和偏远山区的孩子,有可能因为家庭无力购买智能手机、平板电脑或手机流量,而被挡在“网络课堂”之外,造成特殊时期的失学困境。腾讯《深网》在一篇题为《偏远山区里的网课:全家把流量省给孩子,有的边放羊边学习》的文章中报道:在一些没有网络覆盖的地区,“蹭网络”、找信号成了这个“超长寒假”不少农村和偏远山区孩子每天学习的“必修课”之一。一些孩子为了找信号、蹭网络,甚至需要步行几百米甚至是几公里到村支部或者悬崖边上网课。

突如其来的疫情,为整个在线教育按下了快进键。不仅是阿里巴巴,其他互联网巨头也冲入教育市场,争夺庞大的流量。字节跳动联合50家教育机构为全国中小学生提供免费上课服务;爱奇艺携手各家网校打造免费直播课名师团;腾讯视频免费提供2万分钟课程。

在线教育行业,中小机构多使用类似翼鸥教育提供的第三方在线教育或直播系统。突然暴涨的用户需求,让这些第三方系统难以招架。俞敏洪也曾表示:“要是新东方真的把100多万学员直接搬到第三方系统上,它们的系统也根本承载不了,因为它们还要承载外面很多机构的业务。这就等于我们所有学员在家里没有平台上课,新东方可能也就倒闭了。”

2月27日,湖北省襄阳市高二学生韩金宇坐在家中书桌前,通过在线教育工具钉钉观看老师的讲课,聊天框时不时弹出同学提出的问题,网络另一端的老师实时进行解答。这样的学习方式,他已经进行了两周,离高考还有一年多时间,他已经进入“倒计时”。

对于韩金宇来说,这个寒假格外漫长。以往这个时候,他应该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下课后回寝室和室友聊天打闹。然而,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国,为了防控疫情,人们不得不待在家中抗“疫”,正常生活节奏也被打乱。

在此期间,范姣姣没有一次喊累,没有一次流泪。她说,居民们时常在微信群为他们点赞,被理解、肯定和尊重就是治疗疲惫的良药。

翼鸥教育是一家为教育机构提供在线教室服务的公司。疫情期间,后台流量就开始暴增,最高时候一天之内登录的学生人次超过 160 万,同时在线的学生人数超过了 35 万,而在疫情到来之前,平台在最高峰的时候也不过是 3 万人。除了线下机构,许多公立学校也陆续找上门来,包括北大、北师大、中科大、人大附中、北京四中、101 中学等。

下午,范姣姣的丈夫开车路过妻子值守的卡口时探出头来说,他会做好饭,等她回家。(完)

老牌教育培训机构也推出了免费的大班直播和录播课。好未来、新东方等机构通过捐赠课程、服务,设立教育基金等形式争夺流量。新东方董事长俞敏洪还订购了手机支架、灯光等直播设备,在快手平台开启个人直播首秀,化身“网红”给学生和家长讲课。

进入3月,很多学校还是看不到开学的希望。